《別問快樂是什麼》

李曦程 19.1.2019

學者們引以為傲的才能和技巧就是將日常生活中的各種思想,以及一些瑣碎的念頭有條例地理論化。當然,我對這些用盡畢生的精力和心血去捍衛自己理念的人是深感尊敬的。但就我個人而言,我對於這種做法卻是相對無感的。理論的存在,為一個人的思想和思維空間造成了許多無謂的限制和框架。好端端的為什麼得為自己本來自由的靈魂套上一些莫須有的約束呢?到後來我們都擁有了一些人生閱歷和不一樣的體驗後,就會發現自己可能已經跟本來的那套理念背道而馳了。

那當然,人生於世不能、也不可能完全沒有規管和約束。而且,我在這裏道出的立場是規限於情感表達上的思想。好比現在的我,這篇文字寫著寫著實在不想寫了;我還是有一種自尊和責任驅使自己不會半途而廢那麼窩囊廢的。那我就改變一下用詞、寫字風格和方向去讓自己能更投入、更有興趣去完成這篇寫作。所以呢,與其去建立一些框架和過多的原則,為自己增添自相矛盾的麻煩的話;倒不如抱有一個對所有事物和機會都充滿可能性的態度。 少一點自我約束、更隨心所欲一點。深受其害的我也明白個體的行為,有絕大部分源自於社會的種種規範;但說實話,在事實與事實之間總會有一些縫隙是留給人去作選擇的。某一天被哪個小帥哥美女鬼迷心竅了、喜歡上一個不被世俗接受的人,我就是喜歡上了你能怎麼著?如果已經盡力了、該做的都做好了還是不被接受,那就別管了。哪來那麼多理性和邏輯?

有人說,情感是要一系列地去感受的。一瞬間的喜悅,稱不上真正的快樂,人們追求的是長久的、畢生的安穩與幸福。只是,這樣認為的話,這位的人生該有活得多苦、每天得有多少需要感到哀愁的時間啊。好比早上起來的那一刻,因為陽光明媚而感到愉悅;卻又因為待會兒要上班應酬而悶悶不樂。也好比生小孩,生下孩子後有那麼一霎那的快樂,卻又隨即開始為他們以後的人生感到憂心。有種人的未雨綢繆,其實是杞人憂天。若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句其實也是廢話。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遠和近皆有憂慮。既然避免不了,論文還是要寫、班還是得上,要學習的便是改變心態這種簡單的課題。但可不要誤認為我在散播邪教宣言,教導人們「天跌落嚟當被冚」這種沒腰骨的生活方式。只是,反正人生路肯定要你難受了。如果沒有感受過一點點苦楚,又哪能把那些忙裏偷閒、從苦難中撿回來的快樂時光襯托得更珍貴呢?

我想了想,在身邊的朋友當中,有多少人是真正地享受著自己的工作、每天浸泡在工作的幸福中?我想不多,甚至五指不全也數得完。所以說,如果你不幸地是那幾根手指以外的一群人,那就希望你能漸漸懂得欣賞本業以外一些微小卻美好的事物。下班後,又累又生氣,但你生氣是因為你加的班延誤了你跟朋友短暫的會面。會面中,你和朋友都因為明天要上班而有默契地不喝酒,但你還是覺得幸福因為即使上班那麼疲憊你們還是抽空見了對方一面。會面後,你會怨恨為什麼上班讓你跟朋友的會面那麼短暫,但值得高興的是因為珍重、所以才能對對方說一聲「下次再約」。為什麼聖誕將至,人們就顯得特別期待和高興了嗎?因為不是每天都是聖誕節。也因為人生中有很多迫不得已的瞬間,讓你與快樂漸行漸遠、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抉擇;但你之所以能重新和幸福聯繫在一起,是因為憂慮和不快讓你學懂應該珍重什麼、放下什麼。

事隔數年,我偶爾還是會想起一位老師說過:「難過,最難就是過。一旦過了,又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也不想想自己曾多少次說過你太辛苦不行了、這次熬不過去了,到最後還是闖過去了。我覺得嘛,會苦惱會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很是正常。畢竟用盡一生的時間去釐清那些一知半解的事,就是人生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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